◈ 第1章

第2章

南方的天空雖然不下雪,卻如同前女友的話語一般,冰冷刺骨。

人潮洶湧的街道上,行人匆匆,天空中暖陽雖然高掛,卻並未縮減多少的寒冷。

路上的行人穿着風衣與羽絨服,腳步匆匆,面露深思。

低氣壓的環境,寒冷似乎讓所有的人套上了一層隔膜,隔絕了人與人之間的交流。

一個犄角旮旯里,電動車四處隨意的擺放着。

長長的電線就這樣四處隨意的拉扯着,一個個黑色的方塊盒子與電動車相連。

地面上斑駁的油漬,一個個穿着黃色或者藍色衣服的人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。

蹲坐或站立在四周,肆意的交流着。

所有的交流匯聚在一起,大部分都只有一個話題,那就是回家過年嗎?

「小蘇,你回家過年不?」

「劉哥你呢?」蘇陽叼着煙,吐出的煙霧,分不清是寒氣還是二手煙霧。

「不回了。」劉明的臉上露出一抹愁容,苦笑着說道:「都沒錢回去做啥,一來一去車票錢都得小几百塊錢,還得買雜七雜八的東西,明年我閨女就要上初中了,還得給她攢點錢。」

「趁着過年多跑跑,多賺點。」

「後悔嗎?」蘇陽有些好奇的看着眼前,明明才二十七歲,可是滿臉皺紋皮膚粗糙的男子。

明明他才二十七歲,可是看起來卻和四十多歲的中年老男人一樣。

「後悔什麼?」劉明有些疑惑的看着蘇陽。

「結婚!」蘇陽聳了聳肩。

一時間空氣似乎都沉默了下來,唯有寒風呼嘯。

劉明低着頭看着自己已經破洞的運動鞋,看着自己那皸裂的手背。

後悔嗎?

好像有些後悔,如果不結婚他似乎一個人也能過得很好……

劉明的嘴巴張張合合,終歸化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:「要說後悔吧,的確後悔,結婚了要說幸福也沒多幸福,但是一想到自家娃娃,似乎又不怎麼後悔了。」

劉明似乎莫名有了動力,立馬從地上起身,向著電動車走去:「走了,干不死就往死里干!他媽的!」

他瀟洒的跨坐在電動車上,雙手深入了捆綁在電動車把手上的防風手套中,一擰油門,迅速的竄出,向著前方疾馳而去。

他乘着寒風離去,就如同出征的勇士,不畏生活。

蘇陽將煙頭丟在了地上,用腳狠狠的將香煙踩滅。

人活着的意義到底是什麼?

難道就是為了傳宗接代?讓自己的孩子重複自己在人間所走的道路,不斷地歷盡艱苦?

雙手插在風衣的衣兜中,他漫步在街頭。

雙眸中滿是迷茫。

他其實不是送外賣的,只是剛才正好碰到了同村的劉明,所以就停下來交流一下。

劉明比他大幾歲,但是卻早早的步入了社會,然後又在家裡人的安排下相親結婚生子。

就如同很多很多普通的家庭一樣,有着既定的運行邏輯。

如果娶了一個好點的,會把家裡弄的好好地。

要是娶了個不好的,那麼家裡雞飛狗跳不說,沒幾年估計也要離婚。

而劉明顯然就是娶了個不太好的。

結婚後劉明似乎一夜長大,然後便不斷地在外努力,而他的老婆則在家裡帶孩子。

但是似乎是平常短視頻刷多了,越來越離譜。

後續也就不了了之就此離婚。

手機急促的鈴聲響起。

蘇陽看着上面的聯繫人,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。

伸手按下了圖標上綠色的模塊。

「喂,媽。」

「過年回來嗎?」電話對面劉芳的語氣溫柔帶着一絲期盼。

「不回來了,我這裡事兒多。」

蘇陽對於回家並沒有多少的想法,或者說步入社會幾年後,他似乎和家庭之間多了一些隔閡,不再是當初那個幾天不在家便想着家裡的少年。

要說他薄涼似乎也有點。

對於親戚朋友,他秉持着能不聯繫就不聯繫。

就算是家裡,他似乎也只有偶爾打個電話問候一下的想法。

「不回來了嗎?」一時間劉芳的語氣中布滿了失落,卻也帶着一抹苦澀的笑容:「忙點好啊~忙點好~」

一瞬間,蘇陽的腦子中浮現出了曾經小時候在電視上所看到的廣告。

那老太做好了一桌年夜飯,打了一晚上的電話,可是沒有一個孩子回來。

那失落孤寂的模樣。

道德束縛背德感席捲全身。

蘇陽一頭的黑線:「媽!好好說話。」

「你愛回不回!死外面得了!」劉芳一瞬間冷哼了一聲:「一年到頭不回家,問你回不回天天就是忙,也沒見你賺多少錢。」

果然最鋒利的刀刃,往往都是最親昵的人刺出。

最熟悉你的人,往往知道什麼樣的話語最傷人。

「不是,媽,你三十六度的體溫怎麼說出這樣寒心的話?我是你兒子啊!」蘇陽頓時戴上了痛苦面具。

「啊對對對~」

電話對面立馬傳出一陣陰陽怪氣的敷衍聲。

硬了,拳頭硬了!

蘇陽一手緊緊的捏拳。

我將誓死擁護關掉姐。

「你說你,錢沒賺到就算了,女朋友也沒有,你看咱村裡的阿貴,孩子都會打醬油了,雖然人沒錢,但是他有老婆孩子啊。你呢?什麼都沒有。」

蘇陽:……

「行了,隨便說說得了,電話給我我說兩句。」

蘇陽只聽電話中傳出另外一個粗糙卻又幸災樂禍的話語,他長嘆了一口氣。

我塔喵真想shua的一下找個地方跳下去。

還輪着來是吧?

這就是所謂的父母嗎?

遲早把你倆掛網上,網爆你倆!

豈可修。

「歪,過年記得回來,你大姑給你找了幾個相親對象!」

「你要不說相親我可能還真回去了。」蘇陽撇了撇嘴,本來就不怎麼想回去了,現在一說相親他更加不想回去了。

「爸,攤牌吧!其實你是億萬富翁,我迄今為止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都是你對我的考驗,對嗎?」蘇陽的語氣中帶着一絲不切實際的期盼,他是真滴有些活不動了。

目前大概就是處於一種想死死不掉,想活活不好的狀態。

電話對面的蘇大強聞言撇了撇嘴。

「自己做做夢得了,你怎麼好意思說出來?也不怕別人聽到了笑話,票我和你媽給你訂好了,晚點發你威信,你自己看嗷。行了先掛了。」

說完蘇大強掛斷了電話。

他滿臉愁容的坐在小木凳上,拿着茶几上的香煙打開後,從裏面抽出一支點燃。

深吸了一口,鼻腔中湧出兩股煙霧。

蘇大強的語氣有些責怪:「小陽這個年紀本來就很難了,咱們就別和他說這些了。」

或許是男人才懂男人,蘇大強也明白,在蘇陽這個年紀的無力感。

他本就一事無成,所以也沒有多麼期盼蘇陽成功,他在外打工時也能明白,當下社會已經不是努力就能夠成功的時候。

所以比起這些,蘇大強更加希望的是蘇陽能夠快樂一點。

反正家裡有房有田,大不了回家種田唄,好歹能混口飯吃。

劉芳聞言有些不滿的說道:「你的意思是我兒子,我還不能說了唄?」

「能能能,當然能。」蘇大強立馬點頭,迅速的表達了自己的態度。

相處了這麼多年他自然明白自己媳婦的脾氣,順毛驢。

走在街道上的蘇陽忍不住再次點燃了一支香煙。

深吸了一口,從嘴裏吐出一股濃郁的煙霧。

好煩。

煩躁,焦慮,精神內耗。

這樣的情況偶爾才會有,一般都是外部因素影響,就像是剛才父母打電話過來,讓他回家過年。

一想到要回鄉過年,碰到那些親朋,他就已經開始渾身抗拒,從心理到身體,每一個毛孔都在抗拒。

七大姑八大姨坐在一起嘰嘰喳喳,完事相互攀比。

主打的就是個頭皮發麻。

「爸。」蘇大強有些諂媚的挪動到了蘇國文的身前,有些拘謹不太好意思的搓了搓手:「我想問你個事兒。」

「說。」坐在椅子上的老頭端着茶杯,抿了口茶,斜視着眼前的兒子。

看着對方如同蒼蠅搓手一般的動作,蒼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嫌棄。

「您說有沒有一種可能?那就是您其實是億萬富翁?一直隱藏着身份,就想看看那個兒子比較孝順,然後才能繼承您的遺產?」

聽着這令人啼笑皆非的話語,蘇國文抬手就是一大逼兜,怒聲道:「倒反天罡!滾!」

蘇大強連忙捂着臉,轉身就走,搓揉着自己的臉,他的表情有些委屈。

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,打我是什麼意思?

望着離去的蘇大強,蘇國文冷哼了一聲。

看着不遠處牆壁神龕前擺放着的牌位,眼神有些唏噓。

這問題他當初也問過他爹。

此時走在街道上的蘇陽腦海中忽然傳出一聲脆響。

這一聲脆響,讓蘇陽有些發愣。

「什麼玩意?叮的一下?」

他拿着手機看了眼通知欄沒有任何的通知。

撓了撓頭,又看了眼四周。

街道上放着促銷的聲響,道路上的喇叭聲,行人的交流聲。

【日常系神豪系統已激活】

頓時蘇陽的腳步停滯,整個人矗立在了道路的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