◈ 第7章

第8章

周鳴隔壁,

於雅的家中,

「我穿過的?我怎麼記得昨天我穿的是黑色?」

於雅看着手上銀戒輕聲呢喃,經過打磨的戒指光滑如鏡的表面映射出的是她晦暗未明的表情。

張輝一瞥見妻子慌張的神情,心中頓時疑雲密布,他悄咪咪的靠近想要看一看妻子手機上的信息,卻不料被於雅一個嚴厲的眼神瞪在原地。

他無奈摸了摸頭頂稀疏的頭髮,訕訕的笑了笑問道:

「親愛的,是不是你那個朋友又答應借你糧食了?」

聽到丈夫突然發問,於雅的眼神中瞬間掠過一絲驚慌,將手機不動聲色的放入口袋,為了不讓張輝察覺到她跟這位朋友的交易,不禁伸出素手指着他,佯裝生氣道:

「你是不是昏了頭,人家幾個小時前才剛借給我們糧食,怎麼可能會輕易答應再次借給我們,你真當現在的糧食是大風刮來的?」

她的心緒因想起周鳴剛才傳遞的微妙信息而波動,為了在愛人面前掩蓋內心的波瀾,言辭竟變得出奇地粗魯。

張輝靜靜地聽完,神色略顯尷尬。

確實,

面對這樣的境遇,

能夠援助他一次已是極限。

接着,

於雅並未等他接話,冷冷地繼續說道,

「我要休息了,你不要進來打擾我。」

話音剛落,她便站起身走向卧室,一聲巨響,門在她身後關閉,只留下張輝愣在原地,腦海中嗡嗡作響。

走進卧室,於雅覺得還是不放心,於是又將門反鎖。

反覆拉了幾下,確認門已牢牢鎖好,她才稍稍放下心來。

然後,

於雅啪嗒一聲敲開天花板的水晶燈,緩緩走向房間內奢華的大衣櫃。她伸手探入衣櫃,細膩的玉指在各式衣物中仔細尋找,同時低聲嘀咕:

「灰色的?這個人的愛好怎麼這麼奇怪。」

「可我自己的灰色衣物好像也不多啊。」

……

僅一門之隔,

由於隔音措施極好的緣故,

周鳴卻也聽不到隔壁於雅家震耳欲聾的關門聲,

此刻的他,

佇立於窗畔,

窗帘被他掀開些許縫隙,他巧妙地利用餘光留意着門外喪屍的舉動。

至今日為止,

曾經繁華喧囂的小區現已一片死寂,滿目瘡痍。

舉目所見,除了四處遊盪,額頭上烙印着黑色符文的喪屍,還多了許多衣服破破爛爛,外露的肌膚全是腐敗模樣、行動緩慢的人類感染體,整個小區環境像極了電影里的末日場景。

越來越多了,

周鳴緊緊盯着密密麻麻的人類感染體。

在昨日,

他還細心地統計過,

樓下喪屍的數量不過區區二十餘只,

而如今,

他伸出手指逐一數過那些怪物,

「一,二…七…四十二,六十三。」

數目清點完畢,

他在牆壁上重重地刻下一行字。

「第四天,喪屍六十三隻。」

這行字跡上方,還留着周鳴前幾天的記錄,

「第一天,喪屍十一隻。」

「第二天,喪屍十七隻。」

「第三天,喪屍二十九隻。」

當然,

這些數目並不準確,

因為,

這僅僅是周鳴樓下幾米處視野發現的喪屍數量。

他試圖通過這片微小的區域,

揣測整個小區,甚至整個京淮市的嚴峻狀況。

「情況越來越糟糕了,根據這幾天的數據來看,喪屍蔓延的速度愈發迅猛了。」

周鳴深沉的目光掠過眼前的一串串數據,心情愈發凝重。

他所生活的北區,

是京淮市中最僻靜的一角,人口並不密集。

然而,

北區的病毒感染程度,

已然觸目驚心。

那麼,

北區之外的的世界變成了怎麼樣?

以京淮市中心的人口稠密度,

假如未提前預警並採取防範措施,

會變成怎麼樣?

周鳴想都不敢想。

按道理來講,

人類作為站在食物鏈頂端千百年屹立不倒的物種,只需有人組織將人群的力量集中起來,再製作一些簡單的武器,哪怕面對如猛虎雄獅般的喪屍,也根本不會完全喪失主動權吧。

然而,令人費解的是,

三天時間過去了,北區的居民們不僅未能盼來聯邦**的援手,就連小區內部的管理者在應對這場災難的過程中也表現得無所適從。

到底是為什麼呢?

是因為市中心那邊出現了更嚴重的狀況嗎?

還是我們這片區域已經被放棄了?

所有的謎團籠罩在周鳴心頭。

他再一次將視線投向小區內的其他居民樓,心中充滿了疑惑。

或許是因為這棟樓里都是些年輕人,很少有人會在家做飯,愈來愈多的人陷入了食物匱乏的困境,那些曾堅守在家中的人們也無奈地在窗戶上張貼出求援的紙條。

「兩包即食麵,換我今生做牛做馬,哪位好人,能施捨我一點糧食,小弟快要撐不住了。」

「哪位大哥有糧食?我願意用百倍的物價來交換。」

「我是這棟樓的房東金先生,若有誰能為我準備一包火腿腸,為報謝意等災難過去,將旗下幾處房產無償贈與您。」

紙條上的內容五花八門,有賣慘博同情的,有想用金錢來購買的,還有的甚至拿房子做抵押。

當然,

最離譜的一條。

周鳴在一家粉色窗帘的民居牆上,看到了這樣一條。

「有償換糧。」

紙條邊上附着一幀小巧的藝術影像,畫面中的女主角,眉梢眼角藏着秀氣,面容樣貌露着溫柔的笑容,氣質特別文雅素凈。

「真沒想到,古箏培訓室的女老師都開始用這種方法來求糧了。」

周鳴搖了搖頭,

緩緩拉上了窗帘。

儘管他的倉庫里堆滿了糧食,

但他從未想過要將之分給他人。

並非他心狠,

而是他深知,那樣做的結局。

如果他出手,

不出半天,

他便會淪為曾被他援助之人手中的犧牲品。

人性,

他是再也不會抱有任何幻想了。

周鳴思緒收回,正打算拿出手機查看柳薔是否回了消息之際,門外傳來了一陣敲門聲。

他有些奇怪,

自己並未告知柳薔具體的門牌號啊,

她是如何精準地找到了自己的住處的?

難道是她開店時人脈廣泛,有人告知了她位置?

可是自己的住處位於角落,除了房東,平常並不會有人注意到自己住在哪一間房子啊。

周鳴的思緒如電光石火快速運轉,最終聚焦於一張醜陋至極的面孔上。

靠!

難不成是喪屍找上門了?

周鳴心跳加速,一股寒意襲上心頭,恐懼在心底滋生。

他死死盯着緊閉的大門好一會,才躡手躡腳地走進廚房。

在眾多的刀具中,他挑選了一把鋒利的西瓜刀和一塊厚重的菜板,左手握住菜板,右手緊握西瓜刀,小心翼翼地向著房門挪動。

隨後,

他來到門前,

警惕地通過貓眼窺視門外的一舉一動。

突然間,

他神色獃滯住。

「怎麼是她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