◈ 第9章

第10章

雲灼走了過去,目光堅定,一手拿起了其中一個蓮花燈。

這蓮花燈可不小,約有前臂長,整體是銅製,燈頭嵌上琉璃蓮花燭台,工藝並不簡單,算是個稀奇物。

「這、這個琉璃蓮花燈……是夫人費了好大的功夫尋來的,整個京城都知道咱們老夫人最愛禮佛,正巧前些日子坊間賣出這麼一對蓮花燈,賣家是個痴迷神佛的游僧,夫人親自上門求見,以誠心將東西請入了家中贈給了老夫人……」

惠嬤嬤都懵了。

姜氏大張旗鼓弄來的物件,有問題?

「那游僧還說了,這是供了近百年的佛前燈,很多人想求呢!只是要看緣分才賣,只咱家夫人有本事,憑着一腔赤誠和一些香油錢將東西弄到了手……」惠嬤嬤不好在雲灼面前說姜氏壞話,故而言語十分恭敬,又補充說道:「這物件送到老太太這裡之後,京中上下可沒人不對夫人言語讚許的,各個都說她是賢惠孝順的好兒媳……」

外人卻不知道,姜氏這些年來,每每見了老太太,從未有過好臉色。

只是仗着老太太不爭不搶,也不想讓人看笑話,所以才踩着老太太博名聲呢!

老太太禮佛,其實是不愛鋪張浪費的,也不喜弄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放在家裡,這些姜氏不是不知道。

只是姜氏認準老太太願意看在孩子面上給她些顏面,會將東西擺出來,所以才肆無忌憚……

「佛前燈不假,只是沾了血腥和死氣,再擺在佛前便有些相衝,祖母身子骨本就弱,常年多思多憂,便容易病倒了。」雲灼解釋道。

「那該怎麼辦?老奴立即便將這東西扔了去!」惠嬤嬤急了。

老太太禮佛時喜靜,哪怕是她們這些心腹也會站在外頭守着,從不靠近……

「已經衝撞了,直接扔掉可不成,得先化解其中死氣才可。」雲灼將東西放下,「嬤嬤,讓人將東西用紅布包住,帶去院中,放於案桌之上,再準備些供品香燭,另外請家中子孫……」

雲灼聲音一頓。

父親不在家,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,讓人前去再請更要解釋一通,費時費力。

大哥身上滯氣重,就算了。

今早大哥和祖母還說要教養二哥,如此費心,那就讓他們來湊個數表個孝心,也是理所應當?

「請二哥和小弟過來,在祖母院中齋戒三日,三日後,要他們為祖母守門。」雲灼乾脆又道。

她歸了家,姜氏都能仗着血緣壓她一頭,那二哥和弟弟是不是也得老老實實被老太太的長輩慈威壓制才對?

如此,才公平嘛。

雲灼並無麻煩兄弟的愧疚,反而坦然至極。

惠嬤嬤有些猶豫:「不是老奴不願傳話,只是……夫人對兩位少爺無比珍視,讓他們為老太太齋戒三日,只怕……難啊。」

「嬤嬤只管去傳話,記得將祖母的病情誇大了說,我想,以她的心思,會願意讓那兄弟倆前來委屈三日的。」雲灼嘴角勾着幾分笑意道。

既然母親藉著老太太的名頭在外面得了不少誇讚,那就證明她是知道「孝」字之重的。

而這些年,姜氏早就盼望着祖母登天。

現在,若祖母登天那日即將到來,姜氏既不用擔心祖母與她搶孩子,又能在這個時候,讓她視若珍寶的兩個兒子也得一得好名聲,她怎會不願呢?

惠嬤嬤一點就透,立即明白了。

她有些詫異地看着雲灼,沒想到這個一直流落在外的大小姐,竟然還有這般看透人心的本事。

昨日才來,見了姜氏兩面罷了,竟然就知道姜氏處事的習慣。

她家老太太雖有才學和本事,可心思太正,不屑於算計人心,只想安然度日,太過於清高幹凈,以至於自己受了一輩子委屈不說,也讓大少爺耳濡目染,過於寬宏些。

不論大小姐這做法的法子能不能救人,只她這般性子,老太太若是知了,即便是走也能走得安心。

惠嬤嬤當即親自去前院請人。

雲灼則從懷裡掏出了個折好的符紙,放在了老太太的枕頭下。

這符紙有驅邪除穢之效,可讓祖母睡得安穩些。

祖母這院中有足夠的人照顧,也用不着她太過操心,三日之後才能化解死煞之氣,所以她也沒有留在院中守着,而是準備了一番後,便出了門。

此時,惠嬤嬤恭敬地站在姜氏面前,已經將意思傳達了。

「那丫頭雖是我的女兒,但她說的話可不敢多信,若此法子救不了老太太,又鬧到了外頭去,霍家那邊必然要來人問話的,若讓他們知道咱們這麼大的府邸,卻聽從孩子的胡言亂語來治病,豈不是讓人笑話?」姜氏心中高興,面上卻做出不情不願的樣子。

惠嬤嬤是老太太心腹,老太太定是強弩之末了,否則她不會求到自個兒跟前來。

霍家乃是名門,更是老太太的娘家。

雖然老太太父兄早就沒了,但還有嫡親的侄子侄孫呢,老太太一旦過世,按規矩也要立即知會霍家。

這法事,她兒子們不是不能去做,但她必須要提醒惠嬤嬤,將來老太太的喪事上,可不能在霍家人面前亂說話。

惠嬤嬤聽明白了。

心裏十分厭惡姜氏。

這是怕老太太死後,霍家遷怒,往後不幫襯了呢!

「大小姐那法子也不會勞累到老夫人,只是讓兩位少爺還有下人們跟着忙活些,若真能有些效用,自然是最好不過了,所以老奴才斗膽過來一求。且老夫人病了這麼些日子,早先霍家夫人也來瞧過,心裏都是有數的。」惠嬤嬤只能說道。

姜氏笑了笑:「不折騰老太太就好,免得鬧出什麼事兒來,髒水潑到孩子們身上。」

「那就叫他們去吧,只三日,也不能太久了,二郎身子骨不好,萬一累壞了,旁人怕是要說老太太捨不得孫子,想帶着一起走,那可就影響婆母的慈愛名聲了。」姜氏鬆了口。

惠嬤嬤憋着一肚子火。

可着實是沒法子,這姜氏是家中主母,三兒一女都是她肚子里出來的,她說什麼,下人們也只能聽。

「多謝夫人。」惠嬤嬤立即恭順道。

對大小姐那做法的法子,她其實並未抱有希望。

之所以願意受姜氏冷言,更是想着,老夫人瞧着時間不長了,讓兩位少爺住在積微堂三日,老太太就能多瞧幾眼。